《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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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务宣讲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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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7 11:58: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义务宣讲员的故事
1984年6月的某日傍晚。
赵老实刚进院子,就见梁大头已坐在自家堂前的八仙桌旁。见赵老实进门,不等赵老实喘口气,梁大头便急急的问道: “孝丰革命烈士陵园落成典礼结束了?”
“结束了。”
“那黄泥岭烈士墓的四十五位烈士的遗骸都迁到那里去了?”
“都迁过去了。”
“那以后清明扫墓都去那里了?”
“是啊。”
“那孝丰那边有没有邀请我们去宣讲?”
“没有。因为那里安葬着203位革命烈士遗骸(其中包括3次反顽战中牺牲的166名烈士的忠骸,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牺牲在这里的部分红军烈士也安葬于此)。水口战役牺牲的烈士仅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因此要求宣讲员要站在全局的高度来宣讲。我们这两个大老粗是没有资格的了。”
“我俩从解放后便担任义务宣讲员,年年都讲水口战役,几十年下来都已成了习惯。突然不用讲了,空落落的感觉真不舒服。”
“是啊,好像身体中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不得劲。”
“对了,现在你我都不是宣讲员了,你该告诉我那年为什么你家的房子会突然起火,使得国民党顽固派缴枪投降的原因了吧?”
“对啊,我家的房子为什么会突然起火呢?”
“别装傻充愣。你都装傻几十年了,还装!现在你我都花甲之年了,也都不是宣讲员了,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外传。”
“是啊,转眼间你我都老了,有些事是该告诉你啦。可······我也不知道我家的房子为什么会突然起火,我怎么告诉你?”
“你······梁大头啊梁大头,怪不得大家叫你大头壳,你还真是大头壳!难道你真要等到你我都到了地下,你才告诉我真相吗?”
“唉,有些事,可能真要你我都到了地下,才能真正了解真相了。”

1945年6月。水口枣园。
天刚蒙蒙亮,身为许姓地主家长工的赵老实刚到牛棚打算放早牛,还是半大小子的梁大头便找到了他:“老实哥,我爸叫你快躲躲。”
“躲?为什么?”
“你还记得前天你和我在水口学堂玩耍时,在黑板上写的字了?”
“打倒章良乌龟王八蛋?”
“对,这几个字被章良看见后大发雷霆,已经查到是你我两个人写的啦。”
“章良是县党部秘书,平时不是不在水口的吗?”
“昨天晚上来的。昨天不是来了很多国军部队吗,估计是来找国军公干的。啊呀,你怎么这么啰嗦,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章良说我俩是共产党,被抓是要杀头的!”
“那快走!”
“老实哥,我们躲哪去?”
“躲磨坊里去。你家不是替阮家经营磨坊和年糕厂的吗,你有磨坊的钥匙吗?”
“钥匙我有的,但磨坊里可能不行,因为明天阮家要用磨坊——这么多大军驻在阮家大院,再不碾米就不够吃了。”

“那就躲年糕厂去!”
“年糕厂就在阮家大院边上,会不会太近了?”
“我们从大门进去,从后门出来。然后把大门锁了,再从后门进去,把后门一闩。年糕厂要下半年才营业,大门又锁着,谁会想到这里面有人?只要当时别被人看到,躲个十天半月不是小事一桩?”
“那就这样定了。趁着现在清晨人少,赶快躲进去!”
“你先走,我去拿点干粮马上赶过来。”
“不用,干粮我带着呢,够我俩吃个三五天的啦。”
 
 
俩人躲躲藏藏地来到年糕厂,再鬼鬼祟祟的打开年糕厂大门。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去后门,却见门外进来一个很高大的汉子:“俩位小兄弟够早的啊?”
“你是谁?你不是我们水口人?”
“你们可以叫我严大哥。我是孝丰蔓塘里人,刚从灵峰寺那边过来。我们那边从昨天开始来了很多大兵,很凶很凶的。所以趁着清晨溜了出来。小兄弟,你们这边总没有大兵了吧?”
“怎么没有?隔壁大院里住了几百个呢!”
“那你们还不跑?哦,原来你们和我一样想躲壮丁?”
“我们想怎样跟你个外地佬有关系吗?走,走,走。”
“小兄弟,躲壮丁不能躲这里。这里离大院不足百米,太不安全了。”
“不安全也跟你无关。”
“小兄弟,我劝你们还是躲远点吧。”
“好了大头,我们还是听严大哥的话,另外找个地方躲躲吧。严大哥,请吧。”
严大哥笑笑,出门而去。
梁大头和赵老实俩人边锁门边看着严大哥走过小桥,消失在河对岸的竹林中。
“老实哥,现在严大哥走了,我们可以不用走了吧。”
“不,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先躲到磨坊里去。晚上再偷偷回来。”
水口村解放前属于安吉县,水资源十分丰富。一条小河从村前西南来,绕过整个村东面后,又向村后西北而去。整个村的三面均被小河包围着,只有村东有一座小桥。人们在小河从东而北的转弯处修建了一座水闸,引水建了一座水力年糕厂。又在小河从西向北的转弯处修建了另一座水闸,引水修建了一座水力磨坊。所以,年糕厂在村子里,位于村子最东面。而磨坊则在村子外,在村子北面。两者相距有5里地。
村子的西面则连着钱墩、孝子桥、灵峰寺以及孝丰县的蔓塘里。此时已经驻满了国军。因此,赵老实和梁大头此时去磨坊里,和严大哥一样,也需要穿过小桥,再向北。
到了磨坊里,考虑到明天需要碾米,梁大头便放下了水闸。这样到了明天,小河便会蓄满水,充沛的水力便可以很轻松地完成几百斤稻谷的加工任务。
然后和赵老实两人便将自己锁在磨坊
昏天黑地的睡了起来。
 
 
正正的睡得不知天晓日夜间,突然间“嘭”的一声大响,紧接着一阵天摇地晃将两人从睡梦间惊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对,是有人在放炮仗。你听,还在‘呯呯啪啪’的响。”
“不是炮仗。哪有这么响的炮仗?刚才都地动山摇了。”
“难道是打仗?快,快起来。出大事了。”
“好像在水口方向?如果在水口打仗就糟了。也不知道阿爹、姆妈和哥他们有没有跑得掉?”
“偷偷去看看?”
“远远的看一眼,可不敢离得近了。”
 
 
两人一路往南,来到大桥头的竹林边。
正想偷偷潜入竹林,只听得一声大喝:“不许动!举起手来!”
却见竹林中窜出四五个战士来,举枪对准两人。
“报告!抓到两名奸细!”
两人被押到竹林南边的窝棚里。这窝棚原来是看守竹棚用的,现在被新四军用作了临时指挥所。
“两个半大小子······哎,小兄弟,是你们俩?!”
“你是?严大哥!”
却见两人面前站立的严大哥,再也不是清晨初见时的高大庄稼汉,而是一个身穿新四军军服,斜挎驳壳桥的新四军战士!
“小兄弟,听到刚才的大响了吗?你们看······”两人随着严大哥的指示看去,只见竹林中趴着几个战士,正在“呯呯啪啪”的向对岸的阮家大院对射。而对岸原来年糕厂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年糕厂的位置,是阮家大院和河对岸的唯一障碍物。只要清除了这个障碍物,阮家大院前便成了一片开阔地,易守难攻。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想着在那里躲灾?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俩好!”
“那年糕厂?”
“被阮家大院里的国民党顽军给炸了。”
“如果我俩还躲在里面······严大哥,是你救了我俩的命!”
“严大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也只是顺手而为的事情,不用谢!小兄弟,这河水怎么这么大了,早上我来侦察时河水在刚到腿肚子,现在都齐胸深了?”
“磨坊里明天要碾米,所以下闸蓄水了。”
“从这里到河对岸,除了这座小桥,还有没有别的路了?”
“有。磨坊后面有一条直通阮家大院后院仓库的专用通道。平时隐于河下,只有闸水时才能通行。是阮家为运输稻谷专门修建的。”
“那这样绕一下有多少路?”
“这里到磨坊里五里地,再到阮家仓库又是五里地。起码得有十多里吧。”
“时间来不及了。”领导这时插话了,道:“总攻时间已到,西路军已经发起总攻。我们东路军如果不能同时进攻,损失会更大。命令:以一连为先锋,对阮家大院发起进攻!”
 
军号一响,几十名新四军战士便疯狂地向小桥冲去。
河对岸阮家大院东面院墙上,数挺机枪疯狂扫射,冲上桥梁的纷纷倒下,伤亡惨重。
“轰”一声巨响,却是几个会水性的新四军战士泅渡过了河,刚刚冲到院墙下,就被敌军的集束手榴弹炸了。
第一次冲锋就这样失败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次冲锋就牺牲了二十几个战士,代价太大。这样,我请求带一个班的战士绕道攻入阮家大院,里应外合消灭对面顽敌!”指挥所里,严大哥向领导请战。
领导沉吟了一会,说:“我可以同意你的请求。这样,我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我这里会继续佯攻,拖住敌人。半小时后,不管情况怎样,我便会再次发动强攻。所以,小严,你这次的担子很重啊!”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严大哥一个立正。然后以说:“小兄弟,我现在打算绕道磨坊里进攻阮家大院,你们谁陪我走一趟?”
“我去,我家的房子就紧挨着阮家大院。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能为救命恩人做点事,梁大头很积极。
 
 
梁大头带着严大哥和一个班的战士走了。
赵老实却依然待在窝棚里,看着新四军战士趴在竹林中,呯呯啪啪地对着对面阮家大院放枪。一会儿又在阵阵军号声中,对着小桥发动一次次的伴攻。
时间就在这呯呯啪啪的枪声和焦急的等待中艰难地流淌着。
眼看半个小时就要到来时,阮家大院的西边突然火光冲天而起。
一会儿,阮家大院南面紧闭的大门打开了,大群的国军争先恐后地逃了出来。
领导及时下令全军出击,全歼了盘踞在水口的国民党顽军。
第二天,获得大胜的新四军匆匆的掩埋了牺牲的四十五位战友的遗体,便离开了水口

 2014年6月,梁大头的生命走到了最后。(赵老实已于三年前去世)
     弥留之际,梁大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儿子,就是不肯咽气。
儿子会意,说:“阿爹,我明白你的意思,知道你最在意的是‘义务宣讲员’的事。水口虽然整体搬迁了,但我会告诉我的子孙、告诉水口的子子孙孙:‘水口是英雄之地,有四十五位新四军烈士的鲜血在浸润着、灌溉着的英雄之地!’”
见儿子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梁大头指了指床头的小木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葬礼过后,儿子打开木箱,见到了梁大头的遗书:
直到解放后,参加了扫盲班,成了“义务宣讲员”,我才知道:发生在水口的战役叫做“新四军苏浙军区三次反顽战役”。
虽然我和赵老实两个亲历者都成了义务宣讲员,但我明显不是这块料。人稍一多,便吭哧吭哧的说不出话来。所以,成了义务宣讲员几十年,总共才宣讲了几次。基本上都是赵老实在宣讲。
水口战役,开始得惨烈,结束得莫名其妙。

占据着优势的国民党顽军被莫名其妙的大火烧得抱头鼠窜,新四军轻松取得胜利。
其实那把火是我放的。
那年我带着严大哥和一个班的新四军战士绕道磨坊里,在村西边的茶园里干掉了两个哨兵,便进了村。
问清了通往阮家后院仓库的位置后,严大哥便让我回了家。
其实在新四军干掉哨兵的时候,就已经被敌军发现。所以严大哥等人刚到阮家仓库,便陷入重重包围,被残忍杀害。
我是在自己家窗户看着严大哥和一个班的新四军战士被乱枪打死的。

我那时候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哪知道什么新四军、国民党顽固派?只知道严大哥救了我的命,想要报答他。所以在严大哥要求我当向导带路时,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此时看到我不但没能帮到严大哥,反而害得他和一个班的战友送了命,悲愤之下,便点燃了紧挨着阮家大院的自家房子。
赵老实曾几十次的问我,我家的大火是怎么回事。
但是我不能说呀。一个半大孩子,趁着家里人不在,将自家房子给点了。如果让人知道了,我会被我阿爹、姆妈和哥哥打死的。
解放后就更不能说了。那时再说,就变成了邀功请赏。到时候谁能证明?
所以赵老实问再多次,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现在,我也要去地下了,终于可以跟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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