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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沿子老李家的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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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玉侠
发表于 2021-6-29 22:03: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说那是条小河吧,似乎有些不妥,因为冬天就是一个干涸的沟渠,只有到了夏天连雨季节,河水才慢慢涨上来,河面飘着绿色的青苔,稳稳的,看不见流动。河边上有一丛稀疏的芦苇,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柳树,应该没有鱼吧,因为从来没看见有人在边上垂钓过。
      河沿子上有户人家,姓李,年近七十的老两口儿。
      进到老李家,不过是三间普通的老式平房,新换的铝合金门窗显得亮堂一些。院子不太大,东西堆得有些乱,但是特别有生气:十几只小尾寒羊拴在桩子上,新下的小羊羔,“咩咩”地跑来跑去的;一只大黄狗,养了多年了,每当有生人走近,立刻摇晃着铁链子,瓮声瓮气地叫起来;两只狸猫,胖乎乎的,有时蹲在墙头上,有时候藏在羊圈的角落里,巡查着偷吃饲料的老鼠;西面窗户下,挂着一溜儿鸟笼子,有会唱歌的画眉,灵活的小黄雀儿,还有一只八哥,模仿老李咳嗽说话简直一模一样。
      老李和老伴儿种着五亩稻田和两亩旱田,稻田要早起开泵放水,也算省事儿;旱田种的豆角和粘玉米,豆角没雇人,老两口每天就自己摘,两人干活都不快,倒显得每天都有活干。老李骑着电动三轮带着老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俩人话都不多,好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需要搭把手啥的相互都知道,也不用过多地说什么。
      老李一脸胡子拉碴,看着挺粗糙的,貌似一年四季都穿着一件军绿色的上衣,不玩牌,也不喝酒,但伙食是不差的,两口子隔个三天五天就赶个集,买些肉和时下的蔬菜水果,给鸟儿选点苏子谷粒儿。每天吃完晚饭,老李慢悠悠地到附近的小超市,买点儿零食啥的,歪在炕上看电视,两口子磕点瓜子儿吃块炉果。冬闲没事,放放羊,洋河里下挂子逮鱼,用老李自个儿的话说,不是为了吃,没事儿玩玩,鱼拿到家都送人了。一个队的说他不要强也好,讽刺他好吃也罢,老李大哥不说啥,也不反驳,完全按照自己的步骤,慢条斯理地做自己的事儿。
      老李的门口有个不大的菜园子,紧挨河边,里面种着生菜黄瓜,栽了一些葱,还有两棵杏树,树不大,枝干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杏,老远就能看见,特别招人喜爱。街坊邻居谁想吃就打开低矮的园门,近前自己摘去,要是打声招呼,老李家大嫂子从屋里出来了,敦敦实实的,穿着十多年前的半袖,染过的黑发头顶露着白,也不会说啥:“摘吧,拣大的、软乎的摘。”说着,还给你找个塑料袋,让你连吃带拿。嫂子是笨笨的朴实,她对时下流行的东西都不了解,唠嗑也是一问一答,有啥说啥,讲不出啥道理,也没见过啥世面。但是在她跟前儿,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不看东家西家,不羡慕,也不抱怨啥,做好该做的事儿就行了,聪明和心机倒显得麻烦又多余。

      天黑了,转眼又亮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老两口每天临近中午从地里回来,老李打扫羊圈,槽子里添些刚打来的青草,接着逗逗他的画眉和八哥,八哥蹦来跳去的,像模像样地学着老李喝骂顶架的公羊。老李嫂子系上蓝布围裙,从冰箱里拿出肉来,收拾从地里刚摘来的青菜,锅里饭菜冒着香气,嫂子又不急不慌地到门口园子里拔点葱,劈几叶生菜。狗在窝外摇晃着尾巴,猫蜷缩在老式椅子里睡得正香,新抓的小鸡正啄着食吃。
      平安又平静的生活才是最好的,但是有时也会被打破,前几年冬天,老李两口子骑着自行车去澡堂洗澡,老李嫂子摔在了结冰的路面,腰受了伤,出院后孩子们各回各家该干啥干啥,老李在家端饭递药,三个月嫂子的伤养好了。就在今年开春,一天早晨老李起来觉着腿脚不太利索,上医院查出轻微血栓,幸亏去得及时,输几天液没落啥残疾,老伴儿也是黑天白夜旁边看着,生怕老头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打那以后,老李嫂子每天饭后都要附近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晚上吃的饭还好消化。老李大哥听大夫的话,喝了几十年的白酒也忌了,原来顿顿要喝几口,现在养成习惯看见酒也不馋了。
      经过年轻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老李手头有点宽裕,就想置办点儿时兴的东西,老电视挪到西屋,换了五十四厘米的大电视,看着清楚敞亮;空调也早就安上了,三伏天开着门窗打着空调,正好不凉不热;自打老伴摔了,回来就买了电动三轮车,下地赶集,能拉东西还稳当。老李张罗买啥,嫂子不说啥也不反对,钱是自个儿干来的,老伴稀罕那就买呗。
      世人都有各自的活法,想要与人看齐,都在拼命地争取、努力。我每每从河沿子经过,看看老李家两口子,小院子里悠游自在,生活节奏慢但又过得相当有趣。人活一世,别人的丰饶与幸福再耀眼,与你没有半点关系,经营好自己的小世界才是智慧的活法啊!桃花源不在深山老林,每个人都可以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乐园,不为名利,只为喜欢,不用仰仗任何人,丰盈与快乐自己就能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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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革
发表于 2021-6-29 22:38: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笔触细腻,有条不紊,语言通俗,点赞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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