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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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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皮子”》(小小说)张鸥

  “钱干屁股起”是耍钱场上的规矩,不论赌注大小,哪怕是毛八分的。“耍钱耍薄了,喝酒喝厚了”,是牌场散局后的衍生论,所谓赌品即人品也。“局皮子”算得上是不招人待见的。
  小村子依山靠水,村当巴腰淌条小河,分成了前街、后街,闲下来的人们有时凑成牌局。前街一般“麻将”犟死算;后街大多“打杵”踹到底。局不大,也不长远,玩玩的半天一半“黄了”。
  “黄”局一黄黄两岸,都赖石桥上来回看热闹嘴欠的“局皮子”,看过两家牌后装明白人支张,也不管人家翻眼珠子。
  没人得意“局皮子”,宁可闲着挠墙,有他不玩。以往的“局皮子”也能过过手瘾,就因为他的毛病。像四个老哥们坐一起打个小麻将,头一把输赢先搁着,一圈下来,他若输了不是该着欠着就是假装去厕所溜了;他若赢了张罗着“给钱给钱”,够玩多长时间看“集资”。次数多了,大家背后都讲究他“空手套白狼”,他也渐渐从嫌恶的眼神话音悟出味道,抄手过眼瘾了。轮到谁有个尿急,替换替换,成了“局皮子”。他俨然成了夏天老榆树上耷拉掉线的虫子样的,膈应人。
  上不了场就掺和看热闹,“局皮子”长到牌场。牌场消息灵通啊,老人们不分前街后街,儿女处听来的都是新闻。
  这不,先是南岸的石桌,那天没“哗啦哗啦”摆牌,老人们戴上了口罩。瓮声瓮气地聊着“咱不怕死,还有孙子孙女呢”、“对呢,人家城里公交车都得登记扫啥码了”。
  恰好“局皮子”过来,老高声的:“咋还黄局了?戴个驴箍子干啥?谁得了啥传染病?”一连串的问话换来一顿怼,几个老头同时开口:“会说话不?没听见大喇叭天天播啥?”
  “局皮子”嘎巴嘎巴嘴,寻思寻思灰着脸折向北岸。
  纳闷,北岸老榆树下也没“局”,或蹲或站的老伙计各个脸色沉重。其中的老支书跺跺脚:“这样吧,不是说防疫吗?咱大家伙齐钱也捐点口罩酒精啥的,你们看?”常常去“输角”的先应和:“行。算我一个,有输的,不如干点给儿女脸上贴金的事儿”。
  “局皮子”抬眼瞅瞅,头顶阳光穿过缝隙金亮金亮的,兜里摸出一张大红票,递给老支书:“我先来。不多啊,一点心意。”
  “合着你是有钱不掏啊,活该不爱和你玩。”挨得近的老哥捶“局皮子”一下,打趣道。
  说来话长,“局皮子”家世还挺传奇的。打鬼子支援抗战,他爹曾经作为民运队员运粮食抬担架,他娘也在村头小山上负责把望“消息树”。经济合作社时期,他娘当会计,帐分毫不差;后来生产队,他爹一干十多年的队长,天天起早“敲”挂在树卡的破铁锹头带着人下地生产劳动。
  老爹治得了别人,没治了自家儿子的“趴窝”懒病。多多少少有点惯着他,俩闺女后边生养这一个宝贝儿子,懒点就懒点,没大计较。等到娶进儿媳妇儿,直接发话立规矩:“钱匣子搂紧喽,他懒,别再耍钱闹鬼”……打那起,前街到后街,都知道“局皮子”在家里是二把手。升格当了爷爷,没啥改观的家庭排位朝后接着错,恨不得猫都“欺”到炕头比他强。“干指头沾咸盐”的牌场凑合,情有可原吧,都是庄里老少。
  “滋啦滋啦”调频广播音定稳了,先循环播放防控疫情的知识。然后村书记咳嗽几声提醒村民注意听:“我们村的村民老壮,不对不对,学壮同志带头捐款一百元给防疫点的志愿者……”
  回家吃晌午饭,“局皮子”进大门气势不同于往日。锅台边正忙乎的老伴儿斜愣他一下“添火,没眼瞎腔的。又把谁杠败了,瞅你那德性。”没叽歪,满脸放光,“局皮子”乐呵的自顾自“听听,听听喇叭说啥呢?前街前,后街后,我满庄头一份捐钱的,哇呀呀。”
  老伴儿忘了炒菜炸锅,举着勺子,细听究竟。油沫子溅着,“局皮子”笑着,老伴儿手忙脚乱的催到:“快快快,让你喝二两。赶明个儿穿暖和的,你们老哥几个义务守庄去。”
  “好嘞,多谢老娘子。”“局皮子”哼起歌:“雄赳赳气昂昂,我要上战场,学壮同志守家乡。”
  戴上印着“志愿者”的红色袖标,“局皮子”和他的老伙计们前街后街走,胳膊腿儿透出一种灵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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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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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天马湖畔 发表于 2021-4-7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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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湖畔 发表于 2021-4-7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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