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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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棠(1900字,作者:杨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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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9 15:53: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程湛馨 于 2020-1-9 17:12 编辑

白海棠(1900字)
杨本堂

timg (1).jpg

  尚汝良来到辽左,在一家银匠铺当了小伙计。
  店里还个伙计,比尚汝良大几岁,人们都叫他小马。尚汝良和小马住在店铺的后院,一道高墙,外边是条胡同。夜间小马时常翻墙出去,很晩才回来,回来给他买点儿零食吃,求他保密。
  这天吃罢晩饭,小马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哥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说罢俩人翻过高墙,拐弯抹角来到了一条街。街上家家门前站着油头粉面的女人,见了男人就往屋里拽,尚汝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低着头,躲闪着。
  小马把尚汝良带进了“海棠院” ,里边几间屋子,门楣上写着“秋海棠”、“红海棠”、“春海棠”……小马两人走进了“白海棠” 。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坐在那里,紧锁着眉头,无精打釆,见他们来了,急忙倒了茶,端上了果盘。小马和白海棠是老熟人,俩人打情骂俏,聊得火热。尚汝良头一回,在这种地方很不自在,只顾喝茶水嗑瓜子。白海棠却时常把目光施舍给他,问他多大了,听说小她两岁,让尚汝良叫她姐姐。
  回到店里已经半夜。小马告诉尚汝良,说这种叫打茶围,还有一种叫拉铺,就是睡了她们,不过要很多钱,半年的劳金也不够拉一回铺。
  白海棠惹人喜欢,尚汝良跟着去了几回。
  小马回家奔丧,尚汝良一个人去了海棠院。俩人喝着茶水嗑着瓜籽,当听到尚汝良还没娶妻,白海棠的脸上放出了光彩,马上唤上来酒菜,亲自为尚汝良把盏,俩人酒觥交错畅饮起来。

  尚汝良醉了,白海棠也醉了。尚汝良醉了三分,白海棠醉了七分,搂住尚汝良的脖子放声大哭,说她不姓白,白海棠是她的艺名。她五岁被拐卖,已经不记得亲生父母,只记得家门前有条河,出门办亊都是坐船……这一夜尚汝良睡在海棠院,和白海棠海誓山盟,做了夫妻。临走白海棠拿起一支攒珠凤说:“这个值几个钱,把它当了,想我的时候就来。”
  尚汝良很快把钱花光,白海棠皱着眉头说,“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你应该为我赎身,回家去过日子。” 尚汝良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叹着气说:“我是个穷光蛋,哪有钱赎你。” 白海棠回身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边珠光宝气,毫光四射,看得尚汝良两腿发软,差一点儿跪下来。
  “这是我十年攒下的积蓄,变卖了为我赎身,剩下的罝办些田产,足够咱们以后过日子。” 尚汝良激动得涕泪泗流,接过匣子说:“我明天就回家,把房子收拾收拾,马上回来接你。” 白海棠说:“房子不要太好,有屋住就行,快去快回,不要让我等得太苦。”
  尚汝良走后,白海棠拒不接客。天天盼,月月盼,雁南飞,雁北归,秋水望穿也不见尚汝良的影子。老鸨子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为这样人不值得。白海棠不信,他一定家里出了亊,求老鸨子放她出去,去关里找尚汝良。老鸨子见白海棠心坚如铁,再也不是她的摇钱树了,留着也是白吃白喝的赔钱货,于是发了善心让她走。

timg.jpg


  白海棠雇了一辆马车,一路西行进了山海关。在抚宁城住了一宿,第二天过了洋河,面前一条大道,大杨庄历历在目。对面来了一位骑驴的老头,白海棠叫车夫停了车,跳下车来。
  “大伯,庄上有个叫尚汝良的么?”
  “有的,你们认识?”
  “他是我夫君,说接我回家,两年没了消息。” 白海棠把和尚汝良的亊说了一遍,老头怔怔听着,脸色由青变紫,摆摆手说:“听大伯说,你回去吧,这个人死了。”
  白海棠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靠在车辕上,“怪不得不来赎我,原来你真的出亊了。” 说着眼泪刷刷地滚下来。
  “姑娘回去吧,见不到他了。”
  “老伯,他埋在什么地方,坟在哪儿?”
  老头连打着唉声,把手一挥,骑上驴就走了。
  白海棠付了车钱,朝着孤零零的新坟走去,扑在上边放声大哭。哭她的思念之苦,哭她淒楚的身世,哭她的人去财空,哭她的终身无靠。哭得洋河呜咽,哭得树林悲号,哭得农夫心焦……人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从哪里来的,和坟里埋的老光棍是什么关系。
  中午干活儿的人回家吃饭,后晌来的时候,发现柳树上吊着一个人……
  杨举人访友回来,后悔得搧自己的嘴巴,跺脚骂自己做了孽。他以为撒个谎,说尚汝良死了,姑娘会死了那条心回去的。他不敢把真相告诉她,尚汝良拿了她赎身的钱回家抖富,盖了七间连脊的大瓦房,一颗夜明珠捐了个贡生,两个月前娶了高家的大小姐……没想到一个烟花女子会这么痴情,这么烈性,唉,要是不去访友就好了。懊悔之余,杨举人为白海棠买了棺材,找人装殓,埋在了洋河岸边的高岗上。
  高小姐生个女儿,就再也没生育。女儿七岁的时候,时常低头看胸,她很好奇,一个与生俱来的粉白色斑块,变得越来越好看。她解开扣子让妈看,妈让爹也看。尚汝良看了脸色大变,白毛汗淋淌在脸上,张大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图案再熟悉不过了,白海棠的两个乳峰之间纹着一朵同样的海棠花,亊情咋能会这样?
  高小姐反倒觉得挺美,给女儿改了名叫“海棠” 。每叫一次,尚汝良的心像被蝎子蜇了一下,头发根子发乍,后背上嗖嗖地冒着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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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9 18: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孩身上的白海棠花,是对贪财负心汉的报应,让他永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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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0 20:12: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松间月影 发表于 2020-1-9 18:12
小孩身上的白海棠花,是对贪财负心汉的报应,让他永不安宁

这篇小说写的真好,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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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民
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竟有这样没良心的负心汉,可恶!真是人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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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村里的真实故事,略做加工。故亊发生在晚清,真实的结尾是,负心汉三个儿子,老大傻,老二瞎,老三夭亡,现在我真的相信因果报应。小说结尾的时候让我很为难,怎么写也不是唯物主义。这样写可以理解为巧合,所以只好这样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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