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主题曲之阿莲

爱情小说 | 羽佳一鸣

曾经认为爱情是一种奢侈品,犹如镜花水月,是只能远看无法碰触的一种东西;印象中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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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乌鸦

爱的主题曲之阿莲 by 羽佳一鸣

2019-2-13 20:19

高育红懒懒地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莫名奇妙地感觉有些烦躁看什么台都觉得没意思,脑门儿有些冒汗,正打算去卫生间冲个凉呢,房子门响了,嫂从外面进来。

“这鬼天气,刚数伏就热成这样子!”嫂说着到客厅茶几跟前弯腰从晾杯里倒些凉开水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扭头看着客厅边站的高育红说:“咦,小妹,你不说去新开的游泳馆游泳吗?咋还在家里?”

“懒得动!看外面太阳毒的,出去就一下晒黑了!”高育红懒懒地说,转身走向洗手间

“可不是咋的?我从小芬家回来几百米就晒的够呛,看皮肤都红成啥了?”二嫂说着走到门口穿衣镜跟前,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这,小区门口还有个傻帽在门左边太阳地儿站着,那傻帽竟然拿着几根冰棍儿不吃,把冰水化在塑料袋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傻帽?在门左边儿?”高育红忽然觉得这地方好熟悉,心里打了个激灵:傻帽还有自行车难道是傻瓜?前天走的时候也没说今天要来呀?

高育红越想心越乱,也不冲凉了,索性打个小花伞出门看看。到门外面一看果不其然,帅小泽在墙边直挺挺站着,背对着太阳,一只手捧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拿着什么在塑料袋上面盖着,赶紧快步走过去,又疼又怨地说:“傻瓜呀!你怎么在这儿?”伸手一摸他的赤露的胳膊都是烫的

“呵呵呵,红姐,我昨天摘了些桑葚儿,用白砂糖拌了拿给你吃”他傻笑温和地看着她,丝毫不像大太阳下面晒几小时的人。

“傻!赶紧到凉快地儿待着!”她说着拉起他往前面走,担心在门口待久了碰到熟人。

他转身推着车子,手抓到车把都滚烫的,汗水到车把金属地方吱吱作响,冒气一股白烟可他浑然不觉,仍然微笑着看她在前面走,花伞下面的她仍然那么美丽,跟着她来到一排大树底下停住。

“傻瓜,你在门口呆多久?吃午饭了吗?”她忽然意识到每次两人见面都是在早上九点多,最迟也就十一点左右可现在已经快三点了,心疼地望着傻笑的他,责备也不是,褒扬更不合适。

“我不饿!呵呵呵呵!”他仍然报以傻笑,“你尝尝桑葚儿吧?时间再长了会有气味儿!

“你要不吃饭,我也不吃桑葚儿!”她深情地瞪了他一眼。

“那,那这样吧,我吃!”他四下看看,前面路口大树下面有个大太阳伞,下面是个卖凉粉的指着说:“红姐,那有个卖凉粉的,还有凳子,咱坐过去边吃边说话行吗?”

两人走过在小桌子两边坐下,伞下的凳子都是烫的。他要了一碗凉粉,用勺子慢慢吃,还不停抬头看着她傻笑。

“你呀下次通知我以后才能过来!我要是不在家你就站一天?”她看他傻笑的样子又怜又爱从小塑料袋中捏起一个桑葚迅速放入口中,吃惊地看着他“呀!桑葚儿是凉的?你——”她这才想起二嫂说的话,有个傻瓜拿着冰棍儿不吃让化到袋子上,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甜美。

“嘿嘿嘿!好吃吗?我不停用冰棍儿在袋子外面冰镇着!”他得意地看着面前惊愕的表情

“嗯,又凉又甜!”她高兴地频频点头,再次捏起桑葚往嘴里放。

吃完凉粉后,用桌子上的纸擦擦额头的汗他又从裤子口袋取出红色的小布包,红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多半,双手递到她面前。

“什么呀?”她先是怔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拿起玉手镯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傻瓜,这镯子像是有年头了,你从哪弄的?”

“我妈给的!她默许了咱们来往!”帅小泽压低声音说,确信几米外卖凉粉的大婶听不见。

“你——告诉她了?她没有嫌我比你大?”她伸长脖子悄声说,心里一阵阵翻腾。

“我大概说了,但是没说你名字跟实际年龄,还有咱俩那个都没敢说”他说着发现她眼角瞪大,赶忙解释“咱前几天出去时她不放心,找祥子问了,我到家后又被她追问我怕她担心就避重就轻说了个大概!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今儿早上我发现这个在我枕头边儿,估计是她让给你的!

“啊,是这样啊?那,这就算定情信物了是不?”她恍然有所悟地看着他。

“大概是吧!你会不会觉得太寒碜?”他收起笑容没看出来她是喜欢还是嫌弃,猛然觉得自己土的掉渣,用一块儿玉石定情这种事都是古代发生的。

“寒碜啥?阿姨只要能接受咱俩,啥都不给我都高兴!”她忽然开心地笑了,一把拉起他的胳膊,柔声说:“走,咱们看电影去!”

“是吗?呵呵,我们村四妮儿定亲,都给婆家要三金一冒烟儿呢!”帅小泽腼腆地笑了笑,站起身推子,他说的三金一冒烟指的是时下流行定亲彩礼: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和摩托车。

“傻样!我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她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带着万千娇媚。

“那,当然不是!我们的小红最温柔善良,知书达理!”他抬腿跨上车子,等她坐好回头看“小红,还是你最好!”用力蹬动车子,缓缓驶进阳光里。

她先是一阵咯咯甜笑,幽幽地说:“那当然!不然怎么收服你这小滑头!咯咯咯……”又是一阵银铃般地笑声,融入七月中旬的骄阳里。

新学年开学了,帅小泽、马子祥、刘烨刚、刘素霞几个人骑着车子从马子祥家门口出发,向学校走着,身后车椅座绑着被褥。
    ————……一阵急促的乌鸦叫声过后,旁边小树林飞出一乌鸦,在几个人头顶盘旋几圈,带着嘶哑的叫声飞走了。
    “啊!黑老鸹!Tmd!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刘烨刚骂着啐了口吐沫。
    “小贱贱,别迷信了好不好?一个鸟而已!”马子祥看着刘烨刚说。
    “什么迷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贱头儿,哦?”刘烨刚当然不服,看着帅小泽找帮忙的。
    “祥子,迷信是不对,可有些事无法用科学解释!像百慕大漩涡,还有金字塔!”帅小泽绕开迷信的角度说:“传说黑老鸹是神鸟!可这家伙吃尸体也是千真万确,所以也有人认为它事先知道哪地方要死人!”
    “神贱!听小泽的没错!就像那天他从树上掉下来!你没亲眼见吗?”刘素霞也插话,刘烨刚附和着点头,把马子祥给孤立起来。
    “那刚才它围着咱们叫唤,意思是咱们当中——”马子祥想到那天的事,吐了一下舌头,忽然环视了三人的脸色十分严峻,没敢说下去。
    几个人脚下加力,自行车快速驶过小树林。
    到学校后,几人先到宿舍铺好被褥,高大林和衡信也在收拾东西,大家说笑一阵准备下楼帅小泽忽然发现窗台上卧着一只乌鸦,心里咯噔一下,再叫几个人看时,窗台上空空如也!衡信说肯定是他眼花,六层楼几十米高呢几个人说笑着下楼到班级,帅小泽心里却留下个难解开的疙瘩。

学校再次从新分班级,袁欣敏和王易佳出奇地分到了一起,三年级三班,同班的居然有九人都是兴趣小组核心其中就有班长帅小泽,副班长王易佳、章凤巧,语文课代表袁欣敏,物理课代表马子祥,英语课代表季心怡,化学课代表衡信,政治课代表李青,音乐课代表李嘉。刘烨刚和慕容媛媛被分到三(一)班,小龙女尤玉娇在二班,建虹和刘素霞到了三(四)班,高大林在六班,高大铭则去了九班。

帅小泽开始有些郁闷,他利用两个课间时间打听清楚三年级所以班主任,居然没有高育红的名字。二班班主任仍然是刘慧,三班和四班仍然是智睿和白春梧,五至十二班的班主任也和二年级时一样,偏偏三(一)班的班主任变成了李树磬。最关键的是所有教办室都没找到高育红,连宿舍门都已经换了把新锁。

吃中午饭时,十六个人又坐在一起,有人高兴有人愁李嘉袁欣敏在窃窃私语,帅小泽和高大林则是埋头吃饭,高大铭也闷闷不乐的样子,刘烨刚倒是相当平静,似乎已经看透了造化弄人。他旁边的建虹却没那么豁达,眼圈儿红红地不吃也不喝,虽然大家知道她是为什么,却也说不出半句安慰话,因为类似的烦恼困惑不止她一个。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或收拾东西,帅小泽趁大家不注意仍然开溜,到职工宿舍继续踅摸高育红的踪迹。可他今天的行踪却被另一个人提前洞悉,而且一直暗地跟着,和他始终保持十几米的距离直到预备铃想起,看着他失望地离开职工宿舍去回教室,那人也悄悄溜进三(三)班,附在袁欣敏耳边低语起来,她是平日谨言慎行的王易佳。

转眼三天过去了,希望越来越渺茫。帅小泽在这三天里几乎摸遍了初中部高中部的教办室,连校领导的办公室和会议室都看过了,仍然没有半点高育红的踪迹,他的精神已经频临崩溃。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高大铭和他家,可这一步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踏出的,因为他实在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去问高大铭,更不要提跟他回家去找。

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原因能让她消失,之前是相当肯定和教学事业是她生活里不可缺少的部分,可如今看来,一切都变成了疑问。连续三晚上的失眠,让他感到精神萎靡,黑眼圈儿也出来了母亲关爱红感觉他有些不对,却没过问,以为是新学期学校学习生活需要适应。马子祥和刘烨刚也发现了他的不妥,也尽量克制住不去问他,毕竟他有秘密已经不是三两天的事情。
    开学后的第四天中午,帅小泽没有和大家一起吃饭,但这事大伙已经司空见惯,所以没有人多问。吃完饭,六贱回到六楼宿舍,衡信到床打开收音机调到评书频道,里面已经开始播放《多情剑客无情剑》,大伙陆续上床听评书。李青忽然发现帅小泽床上的被子在抖动,心里一哆嗦,这三伏天虽然过了,蒙着被子睡觉也够热的,尤其是这抖动节奏极不自然。赶忙两步走到窗边的床铺,拍拍下铺的马子祥,又指指帅小泽床铺马子祥先是一震,又下床看上铺的刘烨刚,几个人围到帅小泽床前。被子仍然在抖动,很明显床上窝着个人,可能就是帅小泽本人,看起来情绪波动很大,不是大笑就是大哭,根据他连日消沉的情绪判断,后者居多。
    马子祥伸手想揭被子,却被刘烨刚拦住,两人耳语几句为了顾全帅小泽的面子,让大家暂时先出去,屋里就留下马子祥和刘烨刚,还有床上的帅小泽。揭开被子的同时,两人愣住了,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被吓一跳,帅小泽满脸泪水蜷在床上,往日朝气蓬勃的贱头儿变成了泪人,头发已湿透,脖子上也满是泪珠,枕头和胸前都有大片湿漉漉,三人几分钟说不出话,空气几乎凝结!
    “贱头儿!还是不是好哥们?”沉默了一会儿,刘烨刚靠近帅小泽,决定先发制人,率先发出感情牌见帅小泽坐着点头,眼泪也少了许多,才拉马子祥分别坐在两边,认真地看着他,“咱弟兄仨比亲兄弟还亲,你出这么大事儿要再不让我们分担,是觉得我俩无能呢还是看不起我们?
    这话真把帅小泽给将住了退路被刘烨刚给封死,看来不说清楚都不行!
    帅小泽不哭了,干脆把短袖脱下来擦擦眼泪,随手扔在一边,幽幽地说:“行!我说!但这事儿,暂暂时,别让其,他人知道,尤其,七贱以外,的人!”他情绪稳定很多,肩膀仍然没停止抖动。
    “小泽,咱啥关系?要不要发誓?”马子祥被他情绪触动,立刻激动起来,知道他接下来说的必然是以前不能说的秘密。
    “行了!”帅小泽摆了摆手,长长叹口气,看着窗外“事情是这样的,我初一那年开始喜欢一个人,就是咱以前班主任高育红……”
    他情绪基本恢复了平静,也考虑清楚了,靠他自己是不可能轻易找到高育红于是从头讲起,丝毫不加掩饰地说了和她的所有事情,连半个月前用完两盒中最后一个双碟避孕套都没隐瞒。
    马子祥和刘烨刚彻底傻了,这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真实的发生在好哥们儿身上,而结局还是如此悬念,愣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贱头儿,你说你们真的好上了?”刘烨刚先打破沉寂。
    帅小泽用力点头算是回答。
    刘烨刚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那高老师就是咱俩的未来嫂子,咱们必须找到她!哪怕跑到天边儿!即使有特殊原因,至少得弄明白她为啥没影了!”帅小泽和马子祥都点头认同。
    “这事,咱必须先从大贱身上着手,必要的时候就实话实说,但愿他念在好哥们儿加未来姑父的面儿上,能跟咱一势!”刘烨刚说完预备铃响了,三个人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同时洗把脸准备回教室。
    出了宿舍门,四贱在门口等着,几个人寒暄几句往教室走刘烨刚悄悄高大铭说话,让他放学后到大门口等着。
    整个下午,刘烨刚的心情非常沉重,课间都没有离开座位半步。他觉得无论帅小泽和高育红最终是喜是悲,都注定是个悲剧收场即使袁欣敏最后侥幸选择,也难保不是当替代品,最重要还有高大铭岂会善罢甘休。而眼前重要的是怎么找到高育红,还要尽量不惊动其他人,尤其是袁欣敏。

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帅小泽又看到乌鸦在传达室房顶角上站立着,乌黑整洁的羽毛,尖锐的嘴巴,闪着寒光的一对眼睛贼亮贼亮虽然没有沙哑的叫声,直挺挺的站姿却让人不寒而栗。帅小泽用胳膊肘碰了碰马子祥,马子祥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正好它冲天而起,箭一样的速度升起两三丈高,斜着射出去不见踪迹。马子祥和帅小泽对视一眼,干吧嗒吧嗒嘴没说出话。

高大铭早在大门外面等着,看到九个人出门,迎过来揽着刘烨刚的肩膀说“喂,小贱贱,到底有啥事儿?还神神秘秘的!”

刘烨刚扫一眼帅小泽,帅小泽略微点头他又对高大铭说:“走到那边说去!”和他勾肩搭背到了对面屋檐下。

其他人则站着大门旁边等着,衡信和马子祥在帅小泽旁边一言不发,几个女生小声说着话。

“怎么了?快说!”高大铭觉得刘烨刚是故作神秘。

“高老师在哪?”刘烨刚倒是直接。

“你——你问这干嘛?谁的意思小泽让你问的?”高大铭觉得这话问的有点怪,感觉跟帅小泽窝在被窝里有关,忍不住反问。

“你到底说不说?还是不是哥们儿?”刘烨刚再度追问。

“当然是!所以,你说我就说!”高大铭不示弱,以为刘烨刚在开玩笑,或者又搞个什么圈套出来。

“好!我说,是我们三个的意思,该你了!你是七贱的老大,拿出点儿姿态吧!”刘烨刚就等着他顺杆儿爬,说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那,那我也不知道我姑在哪!”高大铭无奈地摊开双手。

刘烨刚的眼睛立刻就冒火了,轻蔑地瞪着高大铭说:“这就是你的高姿态?高大贱,我算认识你了!从今天开始,咱俩绝交!”说完转身往回走。

“小刚,小刚,别激动嘛!”高大铭这下认真了,没想到刘烨刚非但没有开玩笑,而且比平时要认真的多。

“你高大铭既然不愿意跟我刘烨刚做哥们儿!还有啥好说的?”刘烨刚已经抱着豁出去的态度。

“哎呀!我真不是故意,刚才以为你们又拿我开涮呢!对不起,对不起,算我错了好不?”高大铭真没想到刘烨刚居然这么认真。

“那行,你明天早上上课以前说出来高老师在哪儿,咱们一笔勾销,要不然咱们七贱变六贱,或者变四贱也也说不定!”刘烨刚意思是暗指帅小泽伤心欲绝,说不定回退出七贱,他跟马子祥也可能跟着退。

高大铭却误以为,要没有高育红的消息,就除他的名,要么他和三个人必须少一边,当即也着急了其实他也特别想念小姑,只是害怕被爷爷骂才不敢追问,把脖子拧对刘烨刚说:“好吧,把你洋车借我用,我立马赶回家!”说着没等刘烨刚同意,直接穿过马路跨上刘烨刚车子,迅速向西去。

高大铭回到家,全家人都奇怪他没到周末就回来,他的借口是带去学校的衣服不小心全脏了,专门回来换吃完饭他先找母亲问,她干脆一问三不知。没办法又下楼缠着奶奶,可怜兮兮地说是想小姑了缠的久了,竟把奶奶眼圈儿都说红了。后来难过地告诉他,全家人都在操心他小姑,可她上周走的时候只说调了个工作,至于什么原因调工作,调到哪,跟谁都没说为这事高老爷子发了两天的脾气,差点没犯高血压。
    星期六早上第一节课前,帅小泽、马子祥和刘烨刚在九班门口等着,直到预备铃响了,高大铭才仓促地跑到门口,四个人挤在一起嘀咕起来。
    从这天起,帅小泽、马子祥、刘烨刚跟各大中学卯上劲儿了每天晚上放学骑车找一个学校,到了以后三人分头打听有没新来的高育红老师,星期天居然还跑二三所学校。然而二十天过去,三人跑了全城辖区九十多所学校的四十所,半点她的消息都没有,却没一句抱怨和气馁的话。
    从第二十九中往回走的路上,刘烨刚觉得这项工作非常远大。边走边说:“小泽,我觉得咱们这种找法欠妥当,还有将近五十所中学校没去过,可你们有没想过,她要是调去教小学,又或者调到其他城市呢?就算咱能把全省找遍了,还有全国呢!”

“是啊!光急着找了,竟没想这些细节!”帅小泽也觉得前途渺茫。
    “要是咱能当个教育局局长就好了,她当教师肯定跳不出教育局管辖范围!到时候——”马子祥又想放狠话发泄情绪。
    “等等!祥子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见过咱们教育局长局长,书记,还有个主任!”听了马子祥的话,帅小泽想起在麻辣烫见过的几个人。
    “操,你这是累糊涂了还是发烧?”马子祥把车子靠近帅小泽,伸长胳膊想摸他额头。
    “别逗了!没心情玩儿,我说的是真的,上次吃麻辣烫那个把我认成大铭的人,是教育局的,姓杨他带我们上去见大铭他爷,还有教育局局长、书记,主任!明天去教育局找到任何一个,说不定都能帮咱!”帅小泽认真地说。
    “好,咱明天放学去!”刘烨刚精神为之一振,感觉看到了希望。
    “不,我自己去。我意思是一个人请假去,去晚了人家下班!你们俩等我消息吧!”帅小泽坚定的说,不想连累两人旷课。
    “贱头儿你啥意思?当英雄是吗?咱三兄弟一体,除非找到高育红,不然谁都别想把咱拆开!小贱贱,你说!”马子祥立刻板起了脸。
    “对!必须的!”刘烨刚当然赞同。
    “好吧!明早到学校请假!”帅小泽心头一热,知道这两个好兄弟一心为
    “那哪行?你傻呀?进学校还好出来?叫王易佳替咱请!”马子祥想到不能进学校再出来。
    “行,快走!天快黑了!”帅小泽答应着,脚下加力。
    三辆自行车向北河社区方向驶去。
    教育局这趟出奇顺利,三人在教育局门口正打听,刚巧碰见成书记从里面出去,帅小泽赶紧喊成阿姨。成书记认出了帅小泽,把他们领到一个大办公室帅小泽先说明是帅小泽不是高大铭,又嚷求她帮忙查高育红的去处,说班里很多同学想念高老师,让他们做代表探望她。
    时间不大,成书记的手下查出高育红调到偏僻的三十八中学三人连胜道谢,随即告辞直接奔向三十八中。
    到三十八中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较真儿的门卫大爷却说不确定有没有高育红这个人,说什么也不让三人进去,让他传话吧,他又说上课时间不方便。直到放学都没能进得了大门,无奈之下只好蹲在门口等着,等到夜深了,所有该离开的人都走了,大门落锁,三个人六只眼睛都没看到高育红的踪迹。
    三人又累又饿没有绝望,而是先找了个小馆子吃饱饭,接着在十字街一家旅店住下。第二天天色微亮就在大门口守着,再次仔细观察每一个进出的人,直到所有人进完再次关门落锁,还是一无所获。
    帅小泽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忍不住翻墙进去找,不到一刻钟就被人轰了出来。
    九月底的阳光依然强烈,烤的人脑袋发胀。帅小泽、刘烨刚、马子祥并排坐在大门外面,等待再次放学。
    “嘎——嘎——嘎——”又是几声沙哑的乌鸦叫,让本就焦急的帅小泽更加凌乱茫然抬头看时,一只乌鸦横卧在门前十来米远的电线上,不时地嘶叫几声。
    “黑老鸹!你TM鬼叫什么叫?要有本事就给我把人叫出来!要么来把老子撕碎吃了!”帅小泽冲乌鸦大声喊,觉得生活对他太不公既然能眷顾给他至真至美的恋情,为何要轻易地拿走,悲伤之际甚至显露出轻生的念头。
    刘烨刚被他的喊声触动了,站起来对乌鸦喊:“要吃肉就来吧,老子也算一份儿!”
    马子祥则是捡起一个石子儿投向乌鸦,乌鸦展翅飞起,轻易避开,随着又是几声嘶叫,飞到校园上空,盘旋不去,叫声震慑的人心颤动。
    乌鸦走了,学生们放学又上学,时间早过了中午三个人喝了点水,仍然在大门口并排坐着。看遍了所有进出大门口的人,偏偏没有高育红虽然他们不让进入找,但高育红调到这所学校也是千真万确,他们除了等别无选择。尽管他们说过在等人,可是有人在大门口闹事的消息却传遍了整个学校,一些好事的学生不时探出头看他们,也有老师和保安来劝他们,三个人就是铁了心,不找到高育红绝不罢休。
    下午两点半,门打开了,有人走到三人旁边,冷冰冰的说:“我要跟帅小泽说话!”
    帅小泽确定这声音就是高育红的,慌忙站起来激动地说:“红姐!我,我,红姐!”声音瞬间哽咽了,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马子祥和刘烨刚一看的确是高育红,一身浅色连衣裙直达脚面还是以前那样漂亮。所不同的是表情木然,冷峻地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眼睛布满血丝。两人对视一眼,慢慢走到街边,距离帅小泽和高育红约有二十米站住虽然听不见对话,也可以注视着他们,万一有需要,以两人的速度过去要不了秒。
    “谁是你的红姐我教你两年书,当过你的班主任,起码也得称呼声高老师吧?”高育红脸上满是严厉,眼睛里闪着寒光。
    “可是我们,红——”帅小泽字没出口,就遇到她刀子似的眼神连忙改口:“高老师,你干嘛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调走了?”
    “哼,干嘛要跟你打招呼?你是我谁?凭啥管我事儿?”她用鼻子哼了一下不屑一顾地说以她的涵养和以往出事态度,就算对路人也不至于如此鄙视。
    “凭咱们是对象,凭咱们那——好过!”他弱弱地申辩,不明白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冷傲。
    “没病吧你?”她瞪大眼睛,似乎有些发怒,“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跟我处对象?简直做白日梦!”这么粗俗的话别说帅小泽没听她说过,就连她自己都觉得非常厌恶,可偏偏出自她口中。
    “啊!红——高老师!我是比你小,可你不说过,要等我上完大学吗?”他还真被吓一跳,不相信她会爆粗口。
    “小屁孩儿就是够天真!也不想想你凭啥?我是正式工,工资六百八十多,我未来爱人也快转证了,工资也差不多五百,你一个月挣多钱?多少年能攒个房钱?要等你挣钱在城里买房不得急死”她说完嘴还撇着越说越尖酸刻薄,眼睛里满是不屑。
    “不,你说的是假话!你根本不爱财!以前说的不是这样!”他越发的难以置信,眼前的高育红说话语气好陌生,跟以前温柔贤惠的仙女姐姐判若两人。
    “呵,别傻了!以前只是哄你玩玩儿,我未来爱人才是最中意的!”她忽然挤出一声干笑,仍然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话,“忘了告诉你,我国庆要结婚了,大红贴都写好发出去了不过没给你,省份儿随礼钱吧!
    “不,不会的,你说过等我十年的,现在才两年不到!”他不愿相信自己耳朵,心里却感到拔凉拔凉。
    “咋不会?我未来爱人你也见过,就是我的老同学石忠,俺俩又好上了!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俺家里人看见心里犯隔影!”她说这话的语气里忽然带着甜蜜,脸依然冷着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说完,还不耐烦地挥挥手,扭转身走进大门,回头冷眼逼视着他。
    “不是真的,我不信!”他冲她大声喊,心里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
    马子祥和刘烨刚闻声而至,一边一个拉住的胳膊,眼睛怒视着铁门里面的高育红,猜想一定是她的话伤害到他。
    “咋了?小屁孩儿,要撒泼吗?信不信我叫派出所把你们都逮了!”高育红看着情绪激动帅小泽,竟是嗤之以鼻。
    “小泽,咱走!这女人是天使面孔魔鬼心肠!我呸!”刘烨刚说着狠狠朝地上啐口吐沫,从没觉得高育红的语气如此恶心。
    “不错,心如蛇——”马子祥也骂出很大声,却被帅小泽拦住。
    “祥子!小刚,都别说了!她不是那种人,就算她嫌弃我穷也没嫌错!”帅小泽声嘶力竭的喊,脸上的表情已经痛苦变形,他也认定她变了心。
    “走!咱不给这种人浪费气力!”刘烨刚用力拖着胳膊,清楚他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不如回去慢慢舔伤口,时间长了就一定能淡化。
    “对,学校旁边那家的啤酒是马尿骚气,也比这变心的女人——唔唔唔!”马子祥又骂出口,却被帅小泽凄清的眼神了一眼,立马捂住嘴。
    两人拉着帅小泽到车跟前,三个人匆匆上车,歪歪斜斜地离去。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街心拐弯时,高育红再也撑不住了她鼓起万般勇气才让自己坚强起来,下定决心背负一切!可当看到帅小泽撕心裂肺样子时,几乎要立刻放弃一个月来的坚持。扶住铁栅栏硬撑着等他们走远,紧绷的神经终于还是崩溃了,眼泪瞬间奔涌,身子摇摇欲坠。还好有人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来人温和地说:“育红,别太难过,你要注意身体!他还小,相信很快会忘了这些事!
    来人是个头一米五左右的头发花白,其貌不扬的老头。不,不是老头,而是少年老成的倔驴石忠他本来远远看着,从昨晚他就看到帅小泽他们三人,征得高育红同意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刚才看到她出门说话时,很为她担心,也为帅小泽难过,可既然她要坚持,只好由着她。眼见高育红身子摇晃时,赶紧跑过来扶住,忍不住想说几句安慰话,却遇到那凄婉带着刚毅的眼神连忙回话:“对不起!育红,对不起,我刚乱放屁!”说完扶着她往学校里面走,可她仍不时回头望向街心,虽然眼前只剩下迷离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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